简装书走肾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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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靖】浮生愿 第二十章(全文完结)

蔺晨/萧景琰


浮生愿 

 

第二十章(完结)

 

七月入秋,霓凰和飞流伴着梅长苏抵达金陵。

萧景琰得信就往苏宅赶,蔺晨却知道这位麒麟才子是来算账的,只追着飞流揉捏捉弄,萧景琰冲进书房,刚叫了声小殊,梅长苏猛站起来怒道,“我把蔺晨送到你身边是当谋士的,不是……不是……让你那么用的……”

一句话未说完,萧景琰和梅长苏双双紫涨面皮,霓凰郡主直笑得捂住小腹跑了出去。

萧景琰和蔺晨正是情浓之时,耳鬓厮磨,不加节制,宫闱里难免透出些风声,春猎前后宇文暄故意宣扬加上他们同进同出,事情难免越传越烈,幸而外人只知蔺晨是个格外受宠的太医,若知晓他是琅琊阁的少阁主,倒要震动江湖。

琅琊阁早就得到种种信息,阁里众人都知自家少阁主疯癫,竟是无人在意,等金陵这边闹得沸沸扬扬总管才有些慌起来,去请教休养的梅长苏,条条线索摆在眼前梅长苏险些一口血喷出来,直骂萧景琰糊涂。

梅长苏原以为萧景琰于情爱上迟钝保守,两人不至于痴缠不休,而蔺晨存着心思必会竭尽全力,护他到登基,也许那时新鲜感过去,蔺少阁主又要天南海北去浪荡。

万万没想到!

“你!你怎么能让蔺晨得手?吊着他到继位也好啊!如果他现在跑了我看你找谁哭去!”

梅长苏又气又急,唯恐他吃亏伤心。

萧景琰一脸倔强分辩,“小殊,既然我与蔺、蔺、蔺先生心意相通,自然要坦诚相待,他要离开定是有原因,刻意算计人心有何趣味,难道你对郡主也会斤斤计较?”

梅长苏难得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两人瞪着对方都是气鼓鼓的,终是萧景琰软化下来,温言询问他身体可还好些,梅长苏深知萧景琰的脾气,也不急在一时,琢磨着慢慢探听清楚,决心若是蔺晨辜负挚友就要带着江左盟踏平琅琊阁。

未说上几句话,蔺晨和列战英一起闯进来,面色俱是凝重。

“宫里来人,贵妃娘娘要殿下立即回宫,陛下恐怕熬不过今日……”

列战英所说每个字都重重打在萧景琰和梅长苏心里。

萧景琰一时僵立,瞪大眼睛看向蔺晨,那身负太医之职的男子微微点头,霎时萧景琰茫然怔愣,梅长苏急忙推他,“还傻站着做什么,快回去!”又问列战英,“宗室重臣,言侯不在京里,对,找纪王,沈大人和蔡大人,要立即请他们进宫。”

“贵妃娘娘已派人去了,殿下您快回去的好。”

列战英侧身挡在跟随萧景琰的蔺晨身前,“娘娘特别叮嘱过,蔺太医这段时间不可进宫,见谅。”

气苦凄凉之色浮现,蔺晨执拗的捉紧萧景琰衣袖不放,萧景琰回首,眼圈已是通红,嘴唇动了动,“……宫里会很乱,你在这里陪小殊好不好?”

手指收紧,终究放开。

目送萧景琰的背影彻底消失,梅长苏转头见蔺晨神色惨然,心中不忍,“景琰这一去,拟诏发旨,丧仪祭礼,最重要是他要准备好坐上那个位置,太多事要忙,顾不上你,不如呆在这里。”

蔺晨苦笑,“是啊,景琰不能为失去父亲哭,守孝一个月就要夺情登基,他要成为皇帝,有太多事要做,就是不能作为儿子去伤心难过。”

“他在今年春猎还想要谋害景琰。”

梅长苏艰涩应道。

轻轻一声笑溢出双唇,蔺晨抬头仰望晴空万里,“相交这许多年,你又不是不知道景琰的性子,这时候怕是什么怨恨都忘了,只记得父子亲情,心里必是痛苦难当。”

叹息散落在秋阳光影里。

“娘娘禁止我进宫无非是要景琰顶住悲痛独自处理国事,再没有什么陛下压制他,也没什么陛下给他撑着,已无退路,从此国家兴衰皆系于他,这一步,必须走。”

蔺晨眼角湿润,“娘娘忍得住,我却忍不住的。”

“帝王百姓,皆有很多不得已。”

顺着蔺晨视线眺望天空,梅长苏幽幽低语,“天地人事,唯心而以。”

当夜梁帝驾崩,举国大丧。

邻邦各国陆陆续续派遣使臣吊唁,更主要的是,来检视大梁新君是否年轻可欺能讨些便宜,萧景琰打起精神与之周旋,种种琐事缠身,竟是三个月有余不曾空闲。

夜深人静,萧景琰孤枕难眠,披衣燃烛,研墨铺纸,提笔却属实不知写什么。

他要说的想必那个玲珑心肠的人早已知晓,诉诸书信倒毫无必要,索性第二日打发人往苏宅送了沓空白宣纸,苏宅里众人围坐一起都瞪着宣纸猜测圣意,唯独蔺晨几月间始展欢颜。

折了枝含苞的木樨花枝让人带回去给萧景琰。

众人追着他问打的什么哑谜,蔺晨拿腔作势得够了,掸着宣纸笑道,“不沾点墨,是此心未变。”

得意忘形的扬高下巴,蔺晨眉眼弯弯,“我和景琰相遇就在那木樨树下,花枝诉情,是初衷不改。”

梅长苏一拍胸口,

“恶心!”

蔺晨有了兴致,偏要闹他,“说起来长苏还是媒人呢,应当备份厚礼给你才对。”

梅长苏捂住耳朵叫着往屋里逃,众人都是笑。

过不多久,苏宅里木樨花团团盛放,满庭芬芳,蔺晨极爱这花树,硬是将鸽架搬过来查收琅琊阁和江左盟传送来的重要消息。

读到一半余光瞟见院门那边有人走来,抬眸望去,恍惚时光倒流回往昔子夜,挺拔如松的萧景琰映落虹膜,仪容端丽,风姿俊雅,携一身冷月清辉翩然而至。

只是当初冷淡面庞绽放暖融笑意,视线落在蔺晨指间短筏随即转回他脸上,“瞧先生高兴的,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嘿!学会明知故问了!

“这位美人,我琅琊阁的规矩是先付钱再回答问题。”

蔺晨细瞧觉得萧景琰更削瘦了些,嗯,得补补。

修长手指摸过腰带,咳了咳,萧景琰正色道,“国家征战未久,国库空虚,朕平生所愿乃江山繁华,百姓安康,因此轻徭薄赋,友邦修好,不兴战祸。”他摊手,“没钱,抵押行不行?”

“琅琊阁才不做赔本买卖,除非……”

蔺晨几步抢到萧景琰身前偏头,在他耳畔气音低语,“景琰肯许来世不离左右,服侍我衣食起居,同床共枕……”

狠狠横他一眼阻止这人说得更露骨,萧景琰抬手,“这有何难,许你就是,蔺先生也该随我回宫,这辈子先把我服侍好才对。”

击掌为誓,指掌交缠。

一阵风掠过,雪白的木樨花扑簌簌落了两人满身。

犹记初见惊鸿一瞥,视线相触。

怦然心动。

 

 

——全文完结——

 

 

碎碎念,完结纪念,这就是个傻白甜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定情,四见滚床的蔺靖啊,希望大家食用愉快~\(≧▽≦)/~

感谢每个陪伴这篇文走到最后的同好,感谢每条留言,每个爱心,每个推荐,你们的支持是这篇文能够完成最大的动力,爱你们~~~有缘我们下一篇江湖再见~~~

 


【蔺靖】浮生愿 第十九章

蔺晨/萧景琰


浮生愿 

 

第十九章

 

春猎归来复朝的萧景琰精神尚佳。

朝堂上的太子近臣们都不约而同松口气,例行朝会散去之后,言侯,沈追和兵部尚书李林被召到东宫,商议大梁与南楚联姻盟约。

九安山行刺一事多多少少与宇文暄有关大家心知肚明,也都知晓刚经历过征战的大梁,不宜轻言动兵,将南楚的公主越早迎娶过来越好,好歹两国正式结亲,也能对南楚稍加制约。

萧景琰犹豫再三,离座恭恭敬敬对言侯施礼,不等萧景琰开口,言侯眼里光芒掠过,“太子殿下是想让我这把老骨头出使南楚迎亲吗?微臣自认身体硬朗,愿替殿下分忧。”

“本宫还想让豫津和景睿与您同行,承担护卫之责。”

眉峰微敛,萧景琰沉吟,“只是南楚之行未必太平,你们父子同去……”

“殿下肯提携是犬子和景睿的荣宠,言阙替他们谢殿下厚爱。”

言侯神采飞扬,答应的十分痛快。

既然已经决定出使南楚,具体的使团安排和南境的边军调动方案就要几位重臣去起草奏章,沈追最是体贴入微,见萧景琰面有倦色,眼角残留淡淡嫣红,急忙告退,其他人也是晓事的,各自散去。

该回去休息的萧景琰倒显得手足无措,呆坐良久,抓起本奏章翻动,不太自然的吩咐内侍去打听打听蔺太医现在哪里做些什么。

内侍不敢提醒太子殿下手里那本奏章拿反了,回禀蔺太医早早派人过来传话,静贵妃娘娘召他过去,如果太子殿下忙完政事,也请起驾芷萝宫用晚膳。

奏章跌落桌案,萧景琰吓得面无血色,心脏怦怦直跳。

百般不想去又找不到借口,只得硬着头皮前往后宫,一路上心事重重,唯恐母亲敏锐,看出自己和蔺晨之间私情,若责备发难,他必然无法拂逆母亲意愿,但与蔺晨正在情酣,如何简单割舍。

下定决心对蔺晨表现冷淡遮掩两人相好,萧景琰一进芷萝宫,抬眼瞧见静贵妃和蔺晨相谈甚欢,顿时双腿发软,平地扑倒狠狠跌了一跤。

静贵妃扬眉,蔺晨嘿了声,急急忙忙赶过来扶他,“摔痛了没有?”萧景琰甩开他的手,死死盯着地板,给静贵妃行礼时更是看一眼母亲都不敢。

蔺晨默默用扇子挡住脸。

这是唯恐静贵妃不知道自己儿子有事瞒她啊!

静贵妃亦不说破,只问些春猎期间的琐事,萧景琰干巴巴讲了几句,及不上蔺晨言语两三分的生动有趣,幸而晚膳送上,萧景琰埋头苦吃只盼早些离开。

放下汤匙,静贵妃拭去唇畔残汁,笑意温婉,“蔺太医,上次让你瞧的那株琼花已经可以剪下入药,能不能劳烦蔺太医剪枝,也免得旁人粗手粗脚的糟蹋东西。”

蔺晨还来不及出声,萧景琰猛抬头,“母妃,我可以帮你!”

“只怕你比旁人更粗手粗脚些,莫胡闹,脸色这么差,回去休息吧,听蔺太医的话,别熬夜熬得那么凶。”

静贵妃甚少板起脸来教训他,萧景琰本就心虚,可怜巴巴瞄了蔺晨一眼,蔺晨要笑不笑的喝汤,也不睬他,萧景琰气苦,菜肴塞进嘴里都尝不出什么味道,告辞时一步三回头,静贵妃和蔺晨只当没看见。

挥退宫女,两人漫步芷萝宫的药圃小径,花香馥郁,夜风轻暖。

“蔺太医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我还以为是娘娘有话要问蔺某。”

琼花大如玉盘,朵朵洁白无瑕的五瓣花簇拥着一团小蝴蝶似的花蕊,清秀风雅,花盘繁复,采摘不伤枝桠需要极高明的手法。

手握花剪,蔺晨沉吟片刻轻笑,“娘娘是何等的聪明人,我是真糊涂了,是否长苏写来的那封信里有提到春江雪?”

“他只提到几件蔺太医在南楚的趣事,自然包括你那有名的江湖宣言。”

静贵妃手捧托盘,笑容淡淡,“我只是猜测,宫里头又存着这么匹素缎,虽然这样说有夸耀之嫌,不过我家景琰,穿那衣裳是顶好看的。”

景琰人好看,穿什么都自然是顶好看的。

花落离枝的刹那,蔺晨手指轻柔托住,颤巍巍的雪白花瓣丝毫无损。

恭恭敬敬盛放在静贵妃手中托盘,蔺晨后退半步深深施礼,静贵妃接受了,幽幽叹道,“那孩子所走的,原本就是一条孤独之路,我这个做母亲的,只愿他能过得快活些,笑得多些,其他的,都罢了。”

翩然转身回宫,静贵妃平缓的音色在空气里流连,“去吧,景琰必是在外面等你等得心焦。”

每每谈到仅有数面之缘的琅琊阁主时,景琰眸子里便会透出轻薄的光亮,嘴角微微提起,恐怕当时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这段懵懂心事。

梅长苏家信中对蔺晨言行如此长篇大论,蔺晨又千里迢迢赶到金陵来送信,还有什么难猜的,何况,医女的鼻子最灵,蔺晨衣衫总沾着她特别配给景琰的安神香极淡的味道,现在药香更是重得似是这位太医把香囊收进怀里珍藏。

她想装不知情都难啊。

蔺晨被宫女送出芷萝宫,走不多远,果然见萧景琰在暗处绕来绕去,像只躁动不安的幼鹿。

无声无息摸过去,趁萧景琰转身的瞬间,手臂卷住窄腰揽到身前,胸膛贴胸膛,顺势偏头擒住萧景琰双唇碾压,舌尖探进唇隙勾住那条躲闪的舌头纠缠不休,亲热够了才肯放开。

萧景琰气息不匀,嘴唇嫣红,眼眸潮湿朦胧,蔺晨忍不住又去撩拨他,被萧景琰侧脸躲掉,一拳捣在蔺晨肩胛,“滚开,母妃跟你说什么了?”

蔺晨只是唉唉叫疼,萧景琰明知他是装的就是狠不下心来,只得边给他揉边追问,“你们究竟说了些什么?”

“娘娘觉得你应该提高我的俸禄。”

瞧他一脸正经的这么说,萧景琰满腹疑惑,“为什么?”

蔺晨凑近萧景琰耳畔气音喃语,

“自然是因为我给殿下您侍寝辛苦啊。”

“蔺晨!”

高高的宫墙下,蔺晨大笑着奔跑,萧景琰在后气势汹汹的追打。

暮春的风裹夹着初夏的气息。

尚未剪枝的琼花那饱满莹润的花瓣微微一颤。

 

 

——未完待续——

 


 碎碎念,我真觉得自己写的阁主就是个大写的不要脸(被合鸟主压死)还有最后一章结文,又开心又舍不得QAQ


 

 


【蔺靖】浮生愿 第十八章

蔺晨/萧景琰


浮生愿 

 

第十八章

 

 

指掌交缠,喉咙发紧。

滚烫的泪水打在蔺晨手背,热得像是要灼伤他。

萧景琰太削瘦,拥在怀里都怕生生折断了,弄坏了,揉碎了。

嘴唇轻轻落在线条优美的后颈,臂弯里的萧景琰打个哆嗦,急促的一声低喘,犹如烛火落进满地桐油,刹那燃起烈焰。

猛将怀里人翻转过来,萧景琰湿漉漉的眼眸在斜阳将熄的霞光里瞪圆,手掌按压那永远笔直挺拔的脊背,蔺晨的嘴唇贴近他眉间,温柔研磨,顺势吻在鼻梁,含住他潮湿的茸茸睫毛,舌尖尝到泪水的咸。

稍微拉开距离望入萧景琰眼底,寸寸成灰的光线黯淡瞳孔,嘴唇敛着浅浅水色。

蔺晨垂首,萧景琰偏头躲开,一手死死攥住春江雪,一手揪住蔺晨衣襟。

“父皇时日无多,我登基后必会以国事为重。”

“知道。”

“惹母妃伤心生气的我必会割舍。”

“知道。”

紧到泛白的手指不住颤抖,萧景琰视野里倏忽腾起雾气,他已经看不清楚蔺晨的神色,喉咙里哽咽苦涩。

拇指抹去他眼角湿意,蔺晨的嗓音就像幽深静夜里一缕萧音,飘渺温存,轻柔问着,景琰,还有吗?

初识时冷月如霜,星辉浅淡,夜风吹落满树雪白的木樨花。

蔺晨抬眸,朦胧的灯笼光华照亮彼此面容,视线接触,各自牵扯出一段心事情丝。

纵使山高水远,战场狼烟,终是要相聚相知相思。

“你可知道,碰了我,就是我萧景琰的人,今生今世我都不会再放过你。”

从此逍遥不再,身陷宫墙,非是本心,却要卷入这朝堂洪流。

唇角弯出一点点弧度,蔺晨的声线既像叹息又像轻笑。

“求之不得。”

他低头捕获萧景琰微微张开的嘴唇,柔软清甜,甘美得仿佛玉液琼浆。

天边最后一线夕晖沉沦。

蔺晨突然抱起萧景琰狠狠转几圈,鲜丽绯红的宽袖在暗夜里飞扬,萧景琰不得不揽住他项颈保持平衡。

“景琰,你去担负江山繁华,百姓安康的帝王责任,我只管抱着你,好不好?”

他大步奔向寝殿,笑声在殿廊里飘荡。

“当然好。”

任凭蔺晨将自己小孩子一样抱着跑,萧景琰下巴搁在他头顶,脸颊犹残留泪痕,却是欢畅的笑起来。

情热如火,思之如狂。

刺绣精美的腰封砸在地板,佩玉滚动着遁入案几角落,浓烈的红衣纠葛着淡雅的青衫,仿佛鲜血滴在水中浮纹潋滟,模糊了岁月,沉淀了时光。

黑暗中萧景琰跨坐在蔺晨腿上急促喘息,手臂圈着蔺晨项颈瑟瑟发抖,努力想要站起来的幼鹿般惹人怜爱,蔺晨舔吻他的眼角,手掌隔着里衣抚摸他后背,指尖划过一节一节的脊椎骨。

舌尖压在萧景琰唇瓣,他立即张嘴含进去发了狠的吸允,急切笨拙,像是要把蔺晨活生生的揉进骨血,蔺晨喉间震动,低低的笑,拉扯掉萧景琰里衣,手掌顺着光裸的肩膀向下,向下,向下。

云破月来,霜雪似的清辉铺展蔓延,水波般漫过横到在地的白釉瓷瓶,淌出来滑腻粘稠的药油侵染地板,泛着亮亮的油光。

月色凝在萧景琰绷紧的小腿,凌乱堆叠的衣摆堪堪遮住他剧烈起伏的腰臀,压抑不住的鼻音混着哭腔犹如被拨弄的琴弦,高低错落,轻捻慢挑,他随着体内肆意顶撞的器物难耐挺胸,拱起的背部就像他常用的硬弓一样漂亮。

掐住萧景琰窄窄的腰不住挺动,蔺晨咬他精致的喉结,逼出的每个颤音都让身体里燃着的欲火更旺,变换角度将硬烫的器官戳刺得更深,湿滑火热的甬道猛的收缩,长长的呻吟抖动着拔高,酥麻的快感顺着尾椎骨急速攀升,泪水大颗大颗渗出眼角。

翻身将萧景琰压进散落在地的衣衫,蔺晨又狠又快的撞进去,目眩神迷,噬魂蚀骨,腰间盘着萧景琰两条被打开的长腿,硬挺被泛红的股间快速吞吐,整根进去,整根拔出,萧景琰极乐的哭叫就像泼在炭火里的桐油,腾起烈焰,烧得脑海里大片大片的空白。

捅到底痉挛着释放,蔺晨粗重喘息,借着微弱的月辉伸手去摸萧景琰下面,粘腻体液沾染彼此小腹,被折腾狠了的人哑着嗓子求饶,先让我歇一歇。

俯身轻笑着擒住他哭叫得发干的嘴唇,细细摩挲,殿下体力不行呀,该补补。

萧景琰握拳打他手臂,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蔺晨却瞧清楚萧景琰手里死死攥着莹白的素缎,欢好时也不肯放。

哪有帝王这般痴傻,哪有储君这样顽固的攥着捧给他的心。

世间也只得一个萧景琰罢了。

起身披衣,蔺晨安抚紧张抓住自己衣摆的萧景琰,“我去给你拿水润润嗓子。”

“那就一起去。”

执拗的要爬起来,四肢都在抖,蔺晨将他手臂环在肩膀,揽着腰,走几步路摸到蜡烛和火石。

锵。

跳跃的烛火映落眼底,他们望着对方乱糟糟的头发和松散的里衣发笑,又窘困的移开视线。

蔺晨想着要给萧景琰敷眼睛,不然明日任谁都看得出太子殿下哭过的红肿眼眶,怕是怀里这人又要恼,几日不肯再让他碰。

茶具常备在书案上面,只是里面装水,已然冰凉。

斟在杯盏里,蔺晨躲开萧景琰要拿的手,灌进自己嘴里朝他笑,萧景琰只当他是有意捉弄,又去摸茶壶,不料被蔺晨按住双肩,凑过来嘴对嘴喂给他喝。

凉水也有了些暧昧的温度。

脸颊热烫,潮红顺着萧景琰项颈锁骨直窜到半掩的胸膛。

骂一句下流胚子,他推开蔺晨跌跌撞撞往回走,赤足踩到地上的白釉瓷瓶后仰,摔进蔺晨臂弯里。

“是什么……”看清楚是润滑的药油,萧景琰羞得头顶冒烟,半真半假的发怒,“你随身带着这个,可见是早有预谋。”

蔺晨抱着他笑得厉害,

“我第一次闯进太子殿下您的寝宫就带着呢。”

 

 

——未完待续——

 

 

碎碎念,阁主的不要脸我都没眼看了_(:зゝ∠)_  为啥你们会觉得我开虐,其他圈里我的绰号可是撒糖狂魔简装书23333333

 



【蔺靖】浮生愿 第十七章

蔺晨/萧景琰


浮生愿 


第十七章


宇文暄和宇文念住在公主府。

莅阳长公主叫人收拾出一间单独的院子给他们使用,堂兄妹从九安山回来,见过莅阳长公主,这个被猎场刺客出没的消息惊吓到的母亲拉着萧景睿和宇文念问个不停。

宇文暄乐得被他们忽视,向谢弼称累告退回院休息。

刚出房门就有侍从过来报告,有客到。

挑高眉尾,心思略略转动,立即以手扶额,谁会这个时候来找他,宇文暄心里有数得很。

只能是那个讨债鬼!

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他的。

东书房的轩窗敞开着,暖风卷过树叶沙沙的响,蔺晨懒懒散散倚在窗边,朝宇文暄挥挥折扇,眉眼弯弯,笑意淡淡。

“蔺太医有何贵干?”

“自然是来讨陵王殿下手里那匹春江雪,我答应要送给豫津的。”

宇文暄瞪着蔺晨理所当然的脸,额际青筋直跳,压住撕了这家伙的冲动,侧头吩咐侍从去取春江雪,独自步入书房,冷哼,“从那些公子哥嘴里打听出来的吧,我给他们看原是为了诋毁萧景琰,谁知道你也好,他也罢,都不在乎声名。”

给自己斟杯茶,宇文暄抿了口,“说吧,还有什么事,你总不会就为着匹素缎特意跑来。”

“诶,我还真就是为春江雪来的。”

蔺晨慢摇折扇,噙着笑,暖意却透不到眼底,“至于陵王殿下怎么和大梁内宫里搭上线,借出去一个大楚用毒高手,殿下还在九安山亲手解决此人遮掩刺杀大梁太子的证据,都是朝廷的事,与我这个江湖郎中无关。”

茶盏在指掌间攥紧随即放松,宇文暄轻叹,“春猎时发现你和萧景琰形影不离,我就知道这次行动必然徒劳无功,可惜我被大梁看的紧,无法联络外界撤销命令,否则何需杀人灭口。”

他细细打量蔺晨,点头道,“是了,难怪参与九安山刺杀的那帮家伙个个草包,江湖上的好手你早早就利用琅琊阁的势力清出金陵周边,能呆的,都是你的亲信朋友。”

蔺晨但笑不语,低头一格一格收拢折扇,宇文暄忍了又忍,茶盏重重砸在桌面,“蔺兄,我不明白,大梁能给你的我们大楚未必给不起,你破坏琅琊阁不涉朝政的规矩究竟是想要什么?”

浓密睫毛微微轻颤,千言万语都在蔺晨流转的眸光里汹涌后沉淀。

他扭头去看窗外,宇文暄的侍从捧着春江雪快步走来,莹白丝缎绿波隐隐,霜雪覆盖下的滚滚江水义无返顾奔流入海,岂是寒冬所能阻碍拦截。

“明知故问。”

蔺晨迎出去,“记得送到言侯府给豫津。”

他自侍从怀里拽出素缎一角,割断手巾大小的春江雪揣进怀里就走。

宇文暄心思兜转,惊得目瞪口呆,三步并两步追到长公主府门口,扯住刚跳上马车的蔺晨宽袖,指着他衣襟结结巴巴憋出一句,“那、那、那可是要给储君,大梁未来皇帝的?”

他未能得到明确答案,蔺晨似笑非笑的神色里充溢着柔软易碎的情感,惹人心疼的决绝,舍弃广袤夜空扑向火焰的飞蛾想来也是心甘情愿。

宇文暄目送马车辚辚远去,心绪起伏,原地怔住。

东宫里气氛压抑。

萧景琰带着亲卫和囚犯快马从九安山一昼夜赶回京城,蔡荃提早得信等在刑部大堂,挑灯夜审,直折腾到皇亲宗室大队人马归来还没审完,沈追在家里揣着手摇头叹气,只得亲自去刑部,硬拽蔡荃密谈。

不等说上几句话,言侯也来了,瞧瞧沈追,再看看蔡荃,沉声道,“蔡大人结案吧,该问的,列将军已经问过,横竖这些人是要杀头的,再纠缠下去也不过是往太子殿下心里捅刀子。”

蔡荃咬牙,气得眼圈发红,“父子亲情全然不顾!竟也不顾江山社稷?此时边患暂平,人心不稳,若是太子有失,朝廷动乱,战祸再起,大梁就完了!”

言侯和沈追皆是无言,沈追抬手按住蔡荃肩膀,“老蔡啊,结案吧。”

案卷和画押的供词具结好送往东宫,盗匪私闯皇家猎场,意图抢劫财物钱帛,冲撞皇室贵戚,禁卫军当场击杀十九人,生擒案犯五人,按律当斩,祈求开恩免去九族株连之罪。

萧景琰不吃不喝不睡等着这份刑部供状,拿到手里只是惨笑。

刚直不阿的蔡荃,因着萧景琰的缘故,也不得不破例为天家留点脸面。

“就说本宫知道了,不必牵扯亲眷,其他就按蔡大人的意思办吧。”

萧景琰挥退满脸担忧的列战英,“撤掉永奉阁到长信殿的禁卫和内史,别让人跟着,我就是……想独自走一走。”

殿廊很长,庭院里四月繁盛的桃花已落尽,浓绿的叶片在暖风里摇曳婆娑。

萧景琰脊背笔挺,直视前方,安安静静朝前走,恢弘壮丽的宫殿在夕晖里像只吞噬所有的巨兽蛰伏。

有人自身后伸手揽住他的窄腰,硬生生止住他一往无前的去势。

放眼天下,大概也只有这么一个不要命的人敢将当朝太子圈进怀里,挣脱不得,摆脱不掉,就只能这么靠着温暖的胸膛睁大眼睛不让泪水掉下来。

“景琰。”

那人在他耳畔低声呼唤,气息温热,声线轻柔。

手臂在腰间收得更紧,手指探进绯红的宽袖里寻着萧景琰修长漂亮的手掌,塞进去软滑的丝缎,握紧他的手抵在萧景琰的心口。

“香囊我是绝对不会还给你的,你要,只能要这个。”

眨掉眼底涌起的水雾,萧景琰极缓慢的低下头,已经很熟悉的手指和他自己的手指纠缠在一起,光线暗淡,揉皱的莹白素缎暂时看不出那些淡雅的嫩绿水纹。

这人曾经说过,在江湖上放话宣称春江雪是琅琊阁至宝。

要赠与他的意中人。



——未完待续——


碎碎念,魔都大雨结果网络坏了,也是虐T_T

【蔺靖】浮生愿 第十六章

蔺晨/萧景琰


浮生愿 

 

第十六章

 

蔺晨纵身掠回原地,萧景琰单膝跪地,手臂托着穆青的头,见蔺晨受惊脸色惨白,心里一暖,“我没事,你快来瞧瞧穆青。”

松口气,蔺晨边走过去边将四周情况用余光一扫,地上横七竖八都是刺客尸首,两三个还能哼哼的蒙面人也受了重伤,宇文暄长剑染血,正在一个头发花白的刺客身上翻找,他抬头,两人目光相触。

蔺晨眯眼,怒气暴涨随即收敛,赶到穆青身边,言豫津急忙给他让出位置叫道,“刺客从上面吹毒针要害殿下,穆青及时发现替殿下挡了,景睿刚给他喂下颗护心丹。”

抬手连封穆青几大穴道暂缓毒气攻心,蔺晨见穆青面无血色,嘴唇发黑,掀开披甲里衣的右肩一根针只剩尾端,伤处紫黑肿胀,一望便知是中了淬毒的暗器。

“小王爷忍一忍,我要起针,你们全让开。”

蔺晨赶开众人,并指运气在伤处一推,毒针弹出,蔺晨长袖舒卷,其他人还未看清楚他的动作,毒针已被蔺晨包在手帕里凑近查看,针尖碧绿,淡淡甜香里透出腥气。

眼睑半垂,蔺晨收起毒针推挤穆青伤处逼出毒血,“我说陵王殿下,你从刺客身上到底找没找到解药啊?”

脚步声靠近,宇文暄拎着衣摆,里面兜住数个瓷瓶和纸包,“搜出来的所有东西都在这里,分辨哪个是解药是你的事。”

蔺晨起身,眼神凌厉,一个个嗅过去将解药挑出来给穆青外敷,不久跑出密林的几匹马被禁卫发现,列战英迅速带人赶来,刺客活的捆好关押,死的尸首拖回去画影图形追查身份。

穆青是救驾的头等功臣,太子萧景琰亲自端水送药,皇亲闻风而动,都知道这位穆王府的小王爷日后是要格外受恩宠的,来探视的人络绎不绝,倒让穆青烦不胜烦,又不好摆脸色给这些人看,腹内将刺客诅咒了千百遍。

毒针袭击萧景琰时他正注意宇文暄的动作,顺着突然抬头的宇文暄视线才察觉有暗器,情急推开萧景琰,毒针正中右肩,眼前一花,宇文暄平地上纵,剑出鞘,日光寒,鲜血如殷红的山茶花怒放,剑气削断的树叶纷纷扬扬洒落。

刺客尸身重重摔在地上,穆青也倒了下去,意识模糊中骂一句你小子原来会武功!

与穆府营帐的热闹不同,太子营帐内气氛凝重,列战英早早就溜走审讯刺客,言侯,纪王,程阁老等几位重臣个个气得不轻,萧景睿和言豫津跪在帐中大气也不敢出,这些老人家你一言我一语痛斥两个年轻人以身犯险不知轻重,萧景琰明知他们指桑骂槐,因着他们皆是担心自己安危,只得生生受着,半句辩解也无。

好不容易挨到重臣们骂够了,拎着满脸苦相的言豫津和无奈的萧景睿告辞离开,萧景琰按揉额际,只觉头疼。

帐帘挑起,蔺晨端着盘烤肉进来,萧景琰伸手要拿被蔺晨一扇子敲在手背,萧景琰剜他一眼,起身净手才转回捻起片肉,他被念叨许久饿得狠了,埋头苦吃。

斟杯水递过去,蔺晨瞧着他,“毒针上淬的是号称见血封喉的草乌,也就是断肠草,南楚那边倒是十分常见。”

正捏住烤肉往嘴里送的萧景琰停住,惊讶的扬起眉,“主谋是南楚?”

“这可不一定,我看了,刺客大部分是梁人,有几个是早年江湖上专做没本钱生意的强盗,被江左盟赶出十四州,现在竟然来刺杀你,说明有人出资之外更有人专门组织亡命之徒,这些凶徒武功不怎么样但到底是祸害,逮到也好,免得日后在别处生事。”

从怀里摸出手帕往桌面一丢,蔺晨探身过去,“这毒针呢,我是交给你了,要不要查,怎么查,查完如何处置相关案犯,那都是殿下和刑部的事,我呢,就尽我江湖郎中的职责,去医治穆小王爷。”

点点头,萧景琰眼含笑意,“辛苦你了。”

“都没有谢礼啊。”

嘴里抱怨着,手指已经缠住萧景琰腕骨摩挲,萧景琰全身僵硬,蔺晨被逗乐的翘起嘴角,一寸寸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

萧景琰屏住呼吸,脉搏在蔺晨指尖下疯跳,他不知所措的瞪圆眼睛,仿佛被箭尖对准的幼鹿,明知危险却不晓得逃跑。

真是让人忍不住想作弄啊。

呼吸打在萧景琰鼻尖,蔺晨偏头,萧景琰只觉心脏都要蹦出来,却见蔺晨举高自己的手腕狠狠咬了口烤肉,舔舔嘴角,放开他,边笑着说味道不错边施施然出营帐。

无力的依靠桌案边缘粗重喘息,萧景琰既想把蔺晨拖回来打一顿,又庆幸蔺晨只是发疯犯浑开玩笑,心底空荡荡的怅然却是抵死不认。

瞄一眼只剩半片的烤肉,萧景琰四处张望,左右无人匆忙塞进嘴里囫囵吞下,吃得太急被噎到,灌掉整杯水才缓过来,双颊的灼烧感一路燃到头顶,决心今夜定要把罪魁祸首赶出帐去。

要去穆府营地给穆青施针疗毒的蔺晨眺望九安山,青翠欲滴,春色怡人,轻薄的流云萦绕山峦,一列飞鸟凭风展翅,直入云霄。

各个营地已经在收拾打包,刺客袭击当朝太子,这猎场是无法再呆下去的,明早所有人都要启程回金陵。

萧景琰就要回到高高的宫墙之内。

面对一个他逃不开,绕不过,却必须独自去面对的人。

“蔺先生。”

要去太子营地的列战英迎面走来,蔺晨暗叹,抄起手低声问道,“刺客招认了吗?”

列战英点头应道,“都不是什么硬骨头,我吩咐人给裹伤,到京中后转交给刑部天牢,想必蔡大人会亲自审讯画供。”

“和我们之前的预测一致?”

“一致。”

两人皆沉默下来,视线双双投向太子营帐,队队禁卫将营帐团团包围,护卫萧景琰的安全。

再多的人,也护不住心伤。

 

 

——未完待续——



碎碎念,我居然也有双更的一天,这CP简直太魔性!


【蔺靖】浮生愿 第十五章

蔺晨/萧景琰


浮生愿 

 

第十五章

 

纸条从梅长苏的指隙间传到霓凰掌心。

飞快浏览消息,霓凰淡然而笑,眸子里缀满点点星辉,“兄长不必挂怀,霓凰与青儿虽不在南境,镇守的将军也是穆府最稳重谨慎之人,侦查南楚边军动静更是半刻也不曾放松,若有变故,怕是比琅琊阁的消息还快些。”

嗯一声,梅长苏斜倚靠枕,“就算南楚想动起兵来犯这个心思,也得看清楚金陵城里的形式,大梁新胜士气正高,除非景琰出事,京中大乱,否则很难讨到便宜。”

霓凰肩线绷紧,“他们要对太子动手?”

“无妨,朝中景琰掌实权,身边都是忠心的文臣武将,又有蔺晨照看,江左盟最得力的几组人也在京中听蔺晨号令调度,想伤景琰当真比登天还难。”

手指慢慢搓动,梅长苏哼道,“唯一的机会,就是春猎期间,景琰向来不耐烦让一大群禁卫跟着行猎,单身追逐猎物的时候也常有。”

“兄长看起来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霓凰轻笑,她刚到琅琊阁几日,守在梅长苏身边只怕他思虑过度,见他说起萧景琰可能遇刺都不紧张倒是好奇。

嘴角狡诈弯翘,梅长苏凑近霓凰就像年少时分享秘密,

“不是还有蔺晨在吗,他对景琰可上着心呢。”

霓凰眼眸倏忽亮起,“咱们家那头水牛肯定没开窍,蔺少阁主真可怜。”

两颗脑袋挨在一起叽叽咯咯的笑,从房梁倒挂的飞流眨眨眼跳下来,也挤过去叫着点心,霓凰和梅长苏笑得更厉害,两只手同时摸向飞流头顶。

 

 

九安山碧空如洗,林木葱茏。

数匹骏马风驰电掣般向前狂奔,为首的骑士金甲硬弓,身后翻飞的绯艳披风如一团烈火肆意灼烧。

仅落后他半个马身的骑士却是青衫白马,宽袖张扬,在这不足十人的劲装队列里十分扎眼。

稍稍落后的穆青和言豫津并排而行,他骑术娴熟,探身过去小声问道,“我们天天绕着山跑圈,越跑越远,殿下到底是想打什么猎物回去?”

言豫津还未答话,跟在穆青身后的宇文暄不冷不热飘过来一句姜太公钓鱼。

穆青扭头,“去你的,这高山林地的,钓哪门子鱼!”

宇文暄回他一句不学无术,压阵跑在最后的萧景睿和宇文念笑出声来。

前方路径两侧树木逐渐收窄,蔺晨立即催马超过萧景琰,抢先冲进夹道,这里靠近后山悬崖,已经是九安山皇族猎场范围之外,林密蔽日,时辰还不到晌午林中已经光线昏暗,泛出凉意。

轻微的破空声奔袭而至。

蔺晨身如飘絮,猛荡到萧景琰侧面伸手揽人进怀旋身落地,后面赶到的穆青眼睁睁看着羽箭在视野里飞掠而过,夺一声钉进树干半寸深,箭尾颤动不止。

“有刺客!”

急忙勒马的穆青大叫,却见言豫津和萧景睿双双拔剑跳马,迅速将萧景琰夹在中央。

刹那密林深处流矢如雨,箭声呼啸不绝,几人挥剑格挡护住太子。

萧景琰冷笑,“终于肯露面了。”手中硬弓平举,抽箭在弦,顿也不顿一箭射出。

林中传来一声惨叫,萧景琰循着对方箭路连续七八箭射出去,次次见血,倒骇得对方箭手骤停,蔺晨忍不住埋怨,“殿下你慢着点,敢玩命刺杀皇族的江湖人本来就少,这帮人功夫差到连你都不如,你还要不要活口了?”

萧景琰瞪他,“那你还在这里废什么话,去抓刺客!”

蔺晨倒转长剑塞进萧景琰手里,踏地纵身,翩然消失在林木之间,此时没了箭矢攻击,穆青憋不住挤到萧景琰身边,“殿下,这究竟怎么回事?”

警戒四周,萧景琰随口答道,“前几日刚到猎宫,战英布下的暗哨就回报这些人在周边鬼鬼祟祟,本宫留着他们,就是要人赃并获,只是不知道是哪方势力要取我萧景琰的性命。”

穆青眼珠险些瞪出来,他深吸口气,回身就怒气冲冲去找宇文暄,长剑直抵宇文暄咽喉,“说!是不是你派人指使的!?南楚就没一个好东西!”

“穆青!”

萧景睿和言豫津双双出声,又不敢贸然上前。

舌尖滑出冷哼,宇文暄拉扯嘴角,“如果是大楚派出的刺客,我和郡主都在这里,他们敢放箭?太子殿下要求我和念念同行,就是要证明我们的清白,防你这种借机发难的梁人破坏楚梁的姻亲盟约,伤到我,你效忠的太子殿下可就难向大楚交待了。”

并指推开寒光四射的剑尖,“穆小王爷。”他拖长腔调,“你呀,还是回去学学绣花吧,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寻到个就喜欢蠢材的夫婿呢。”

“你!”

穆青气得又要拿剑砍他,萧景睿急忙将他拉开,“先消消火,刺客还藏在林中,保护殿下是正经事。”

勉强忍住满肚子火,穆青回到萧景琰身边,萧景琰正要开口安抚两句,林中阵阵骚乱,兵刃相交混着叠声叫骂,随后人影晃动,二十几个黑巾蒙面的汉子直冲过来。

萧景琰这边人数虽然少,却都是用剑的高手,天泉遏云,剑招绵密,剑光如织,这群蒙面人武功平平,哪里招架得住毫不留情的萧景睿和宇文念,碰到就死,触着就亡。

急得言豫津大喊“你们给我留几个”提剑追击要逃的刺客。

宇文暄从头到尾都没出手,冷冷看着周围厮杀,不落痕迹的一步步接近萧景琰背后。

手掌按住剑柄,眼尾余光扫视林中动静。

阵风袭来,头顶树叶刷拉拉的响,叶浪层层翻涌,无数细碎光斑晒落,仿佛碾碎飘扬的星屑。

轻微的一声枝桠响动,混在刀剑碰撞的脆响里犹如暗流入海。

宇文暄猛抬头望去,视野里一簇银光无声无息射向萧景琰线条优美的后颈。

刚点中蒙面人穴位踹倒的蔺晨突然听见自己人的惊叫。

“暗器有毒!”

言豫津往昔清亮亮的嗓音拔高尖锐,满是惊恐。

血管里窜起烈火,蔺晨顾不上其他转身朝来路飞奔,变了调的呼唤在林木间碰撞,

“景琰!”

 

 

——未完待续——


【蔺靖】浮生愿 第十四章

蔺晨/萧景琰


浮生愿 

 

第十四章

 

次日队伍抵达九安山,按照旧例,前三天所有人都在外扎营行猎。

去年在猎宫经历过庆历军作乱的皇室重臣大部分心有余悸,面对满目浓翠林荫只觉后背发凉,恨不得立时返回金陵城把自己锁进房间才安全。

小侯爷言豫津倒是兴致颇高,拽着萧景睿和穆青大肆吹嘘去年自己在此地是如何英勇抗敌,穆青连连跺脚只恨自己不在,萧景睿双眉紧锁满腹忧虑,寸步不离跟着他的宇文念轻轻拽他衣袖,细声细气安抚,“哥哥不要担心,豫津哥哥现在好好的。”

萧景睿勉强笑笑,虽然这个妹妹是凭空冒出来的,但接触久了如何割舍血缘亲情,对念念,他是从心里的疼爱珍视,此次春猎,他和弟弟谢弼早就失去爵位是没资格随行的,但太子下旨要他作陪南楚皇室,虽有朝臣感觉不妥,事关梁楚邦交,倒不敢反对。

他环视周围,不见宇文暄的身影,问念念,小姑娘朝他们的营地方向撅嘴,“说是病了,要求大梁太子派太医去瞧他。”

“病了?要不要紧?”

萧景睿暗怪自己照顾不周,念念摇头,“不碍事,堂哥说只是想见见老朋友。”

正要再问,忽见远远一人随禁卫缓步而来,宽袖飘摆,风姿潇洒,仿佛映落水面的流云消失在营帐中。

萧景睿还在张望,言豫津已经扑过来推着他们兄妹去吃烤兔肉,笑闹中言豫津扭头迅速看了眼宇文暄的营帐,忧虑一闪而逝,随即朝穆青嚷嚷着给他留条后腿。

虽然春猎还未正式开始,营地也会提供些野兔野鸡之类的烧烤给这些皇亲贵戚尝鲜,此时各个营地都燃起篝火,浓浓肉香弥漫在空气中。

蔺晨刚进帐,宇文暄就从榻上跳起来,“好你个蒙古大夫,想见你一面可真够难的,本王都做好糟老头子来把脉的准备了。”

白他一眼,蔺晨踱到案几旁,给自己斟满酒,“要是嫌弃我,那就换人来瞧你的病!”

宇文暄走到案几另一侧也给自己斟了杯酒,“蔺兄火气不小呀?”

两人隔着不大的桌案对视,攥着酒杯的手指都用上几分力气。

犹记当年赌输的宇文暄大笑,与蔺晨杯壁相触,清幽幽的一声脆响,宇文暄饮尽美酒将杯盏一抛,吩咐拨弄琵琶的歌姬他不回来就不准停,这大楚出名的浪荡王爷骑快马直奔皇宫。

纤指弦动,婉丽宫商,蔺晨歪躺在地毯上垂目打着拍子,兴致好得唱一曲新词如梦令,惹得歌姬双颊绯红,仿佛凝着露水的美眸含情脉脉瞟过来,宇文暄的马蹄声惊碎溶溶月色,蔺晨勾着酒壶凭栏探身,正瞧见陵王怀里那匹隐隐浮动水纹的春江雪。

“陵王殿下此时来金陵生事。”

眸光闪动,蔺晨轻佻的语气里透出怒意,“不过是因着大梁北境和东境惨胜,霓凰郡主认为大楚不会妄动而离开穆府,穆小王爷又来京述职,云南无主,大梁新胜,确是南境守军精神最为松懈之时,大楚想过动兵?”

宇文暄微笑,笑意却无半分在眼底,“蔺兄忘记说,大梁这位储君身边虽有几位得力的朝臣,可惜根基薄弱,未必能控制得了世家大族,况且,谁不知道现在的大梁皇帝陛下与他嫌隙甚深,真不知他能不能挨到登基那天。”

笑容转冷,宇文暄盯着蔺晨的眼睛开口,“你留在大梁东宫,是否琅琊阁当真要搅进这庙堂纷争,邦国对立?”

帐帘缝隙溜进夜风,烛火摇曳闪动,蔺晨面庞光影明灭,他突然笑起来,眸子里仿佛漾着细碎的波光。

“无论我的答案是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何必多言。”

“有道理。”

宇文暄点点头,浮现悲凉之色,“蔺兄,不管你当初抱着何种目的来接近,我是真心视你为友,只可惜,这友谊,却是再难继续。”

蔺晨想说什么又吞咽回去,嘴唇抖动又强制抿紧,宇文暄掌心里的杯盏与蔺晨的杯盏相触。

瓷器碰撞的脆响沁着冰。

“蔺兄知交满天下,这绝不会是你喝的最后一杯绝情酒。”

仰头饮尽,宇文暄随手将杯盏向后抛,大步走出营帐。

美酒入喉却苦得像是黄连煎水。

杯盏仔细放置在案几上,蔺晨转身回太子的营地,篝火腾起的烟模糊视野,走调的歌声和哄笑声遥远而寂寥。

明早要主持开猎祭典,萧景琰早早回帐,卸掉甲胄,雪白里衣披件暗红外袍,借着烛火最后过一遍仪式步骤。

簌簌声响,萧景琰抬头,见蔺晨进来,神情恍惚往自己睡榻前颓然一坐,不复往日恣意癫狂。

看他心里不痛快,萧景琰只觉五脏六腑都要翻转过来。

丢开书册,滑坐到蔺晨身边,萧景琰从不会说那些动听的言语,身体僵硬良久,学着母亲的动作伸手在蔺晨后背轻抚。

骨节分明的手掌从散落的黑发上一遍遍滑过。

萧景琰细细描摹蔺晨的侧脸,沉静时如临水照花,秀雅俊朗,他却更喜欢瞧这人闹起来的样子,比刺破乌云的阳光更耀眼。

软软的叫蔺晨的名字,萧景琰苦思该如何抹掉他的愁容,不提防腰间一紧,蔺晨的手臂圈上来,顺势将脸埋进萧景琰肩胛,像是说给萧景琰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无论与何人结交,必是真心实意,诚恳以待。”

拾起暗红外袍覆在蔺晨肩头,萧景琰淡淡应道,“你一直对小殊很好很好。”

顿了顿,他继续轻抚蔺晨的后背补充,

“你对我也很好。”

蔺晨喉间溢出轻轻一声笑,手臂收得更紧,呼吸灼热得像要隔着里衣烫伤萧景琰的皮肤。

烛泪流淌,帐外隐隐传来换防的脚步声和对接的口令。

萧景琰保持的姿势相当不舒服,半边身子都麻木了,蔺晨抬头,“去睡吧,我像昨晚那样在这里守着你。”

将他脑袋按回原处,“不困。”萧景琰的嗓音低沉甘醇,仿佛埋藏多年开封的女儿红。

酒香就能使人醉。

 

 

——未完待续——

 

 

碎碎念,我很喜欢剧里的宇文暄,跟穆青挑事还有在谢府的表现,都觉得这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好事王爷,跟阁主相当有共同语言啊2333333


终于写到让我伤心的章节了,如果选择守护,就必然要放弃另一些东西,纵使性情洒脱,也会有能被轻易伤到的柔软之处,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又矫情起来了啊我擦!


【蔺靖】浮生愿 第十三章

蔺晨/萧景琰


浮生愿 

 

第十三章

 

 

萧景琰修长手指在腰间一摸,面露尴尬,“本宫没带钱出来……”

头朝后仰,蔺晨嘘他,“殿下就没有随身带钱的习惯,罢了,我瞧瞧你身上有什么东西能做抵押。”

蔺晨左看右看,萧景琰金甲在身,披风鲜丽,威风凛凛的样子倒是赏心悦目,但想硬从他身上扒下点什么属实困难,正琢磨着,禁卫来报告太子殿下,营帐已经搭好。

萧景琰嗯一声表示知道,看蔺晨使劲瞪自己又是好笑又是无语,“进来吧,本宫已想到给你什么东西做抵押。”

太子营帐内陈设简单,萧景琰进去弯腰拖出枕头,从夹层里面翻出小小的香囊丢给蔺晨,“这是母妃送来给本宫安神的,不值什么钱,但与我无价,花费多少金银都要赎回来的。”

香囊刺绣精美,缕缕药香温柔缠绵的沁入呼吸,蔺晨手心托着香囊发愣。

给他这种贴身之物,太子殿下您是真傻还是假傻!?

“说吧。”

萧景琰倒是毫不扭捏,瞧蔺晨还在怔怔发呆,嘴角微微抽动,“你已经拿到抵押物,该说什么就快说出来,是南楚?还是宫里?”

霎时收敛心神,蔺晨将香囊攥在手心,又赶紧收进怀里,清清喉咙,竟有些言语艰涩,“这个嘛,之前因为长苏要扳倒一品侯谢玉,我在南楚玩……咳,为他办事……就是萧景睿那件事,便和南楚的陵王宇文暄结交,这家伙就爱惹事生非,唯恐天下不乱……”

“和你倒是脾性相投。”

萧景琰忍不住出声刺他,“谁要听你啰啰嗦嗦,讲重点。”

抄起手,蔺晨望着营帐顶端,“行行行,重点就是南楚极有名的素缎是宫廷内供,算得上有价难求,我好奇这东西到底什么样,就设套和陵王打赌,自然是我赢,彩头就是这素缎,陵王府里也没有新的,他就直接进宫把皇帝的那匹偷出来给我。”

萧景琰满脸“你们脑子里都是些什么鬼”的诧异表情。

“这事在江湖上闹得挺大,陵王一诺千金的名声也由此传开,当时我自觉此事因我而起……”

瞟一眼萧景琰,蔺晨唇边突然浮现促狭的坏笑,“就放话出去,这素缎是琅琊阁至宝,定要赠给我的意中人。”

“尽捡好听的说,分明就是你趁机添乱。”

见蔺晨默认,萧景琰皱眉,“要你说重点,扯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帐帘低垂,外面的人声马嘶隐约传来,远远的喧嚣。

蔺晨注视着萧景琰从不耐到顿悟的神色变化,僵直的身体和紧抿的唇线将蔺晨整颗心都吊起来。

“春江雪?”

“春江雪。”

嘴唇蠕动着,萧景琰迅速移开视线又转回蔺晨脸上,想解释那是南楚贡品又偏偏半个字也说不出,掌心里满是汗水。

蔺晨前进一步,萧景琰下意识后退。

眼神黯了黯,蔺晨放轻语气,像是怕吓到他,“这本来没什么,只是寒食那夜恐怕你被不少世家子弟认出来,春江雪又确实引人注目,宇文暄应该已经借此在金陵城内造谣生事。”

萧景琰不答话,眸子里一团怒气酝酿翻涌。

心里暗叹,蔺晨极力安抚,“是我的错,现在正是你的紧要关头,原不该带你做出惹人非议的举动,宇文暄我会亲自处理他,刚刚在外面已答应送春江雪给豫津,这样就够了,特意解释反而……”

“好个惹人非议!”

萧景琰几步抢到蔺晨面前,瞳孔因愤怒收缩,却亮得摄魂夺魄,“你我之间,光明磊落,何需顾忌旁人别有用心的混话!”

“你是储君,名誉……”

萧景琰哼一声冷笑,勾起的嘴角锋利似刃,“你以为我还是郡王的那十几年都是歌功颂德?冷遇嘲弄诋毁,哪一样不曾受过,我萧景琰但凭良心做事,为天下万民谋福祉,为大梁江山抗外敌,闲言碎语,口舌是非,又与我何干?”

他气得要命,蔺晨双眼瞬也不瞬的盯着萧景琰,竟是呼吸也停滞良久。

靖王风骨,宁折不弯。

一路腥风血雨的走过来,那张椅子唾手可得,这人此刻所思所想,依旧是如何治理国家,开创盛世,而非计较虚名,维护利益。

心胸性情如此,他蔺晨栽得一点都不冤。

“说得好,既然殿下不介意,我们可以好好利用这谣言一番,不过刚才是回答殿下关于南楚的问题,其实宫里的问题我也得到一点情报。”

蔺晨伸手,目光灼灼看着萧景琰。

萧景琰想打他。

眼看着本就气恼的太子殿下要翻脸,蔺晨迅速将手缩回袖中,“当然殿下在蔺某心里与众不同,免费赠送几个问题又有何不可。”

萧景琰横他一眼,蔺晨相貌俊美,气质高雅,温言浅笑犹如早春暖风,盛夏细雨,数不尽的柔情浮沉,诉不完的风流涌动,即便是性烈如火的人见到也发作不得。

火气散去七八分的萧景琰这一眼瞟去,哪还剩多少戾气,倒是带些无可奈何的嗔怪,仿佛片羽拂过胸膛,微微的痒。

两人一个看着对方傻笑,一个偷瞄惊到立即转开视线又忍不住再瞧。

默默无声,又胜却千言万语。

若不是禁卫在账外禀报坐马车的皇亲重臣队伍已到,只怕他们要这样地老天荒下去。

萧景琰自去问候照管,三千禁军亦将营地团团包围警戒,蔺晨见萧景琰安全无虞,就和年轻的王孙公子们混到一处,他见多识广,言语有趣,片刻就融入圈子,很是逍遥自在。

宇文暄是南楚皇子,梁人处处孤立漠视,只有萧景睿因着宇文念的关系,对他们格外照顾,偏宇文暄逮不着蔺晨,就非拿穆青打趣,一口一个“托小王爷的鸿福”,激得穆青拔剑要决斗,言豫津边拦住穆青边和宇文暄打嘴仗,倒很是热闹。

明日还有一天路程赶到九安山,列战英请太子回去歇息,萧景琰心知自己回帐其他人才敢回去,不好继续呆在外面,归途特意拐到稍远的营地去叫蔺晨。

众人目瞪口呆注视太子殿下和他的太医回同一个营帐休息。

脑海中转着同样的念头。

他们究竟什么关系?

 

 

——未完待续——


【蔺靖】浮生愿 第十二章

蔺晨/萧景琰


浮生愿 

 

第十二章


 

九安山皇族春猎的准备基本齐备,梁帝称病,由太子萧景琰率领诸多皇亲国戚前往。

但随侍太子的人员名单改了又改,调了又调,去年誉王攻打猎宫之事记忆犹新,太子近臣或单独或结伴,明里暗里的提醒太子防止京中有变,静贵妃留守后宫还不够,蒙挚也守在金陵,连同周边几个重点城防军都特意派人过去才算完。

临行前蔺晨才接到内廷司的通知,随驾九安山。

静贵妃特意将他叫过去,叮嘱一番尽心照看太子的话,起身带蔺晨去瞧芷萝宫的药圃,音量压到最小道,“两日前越妃见了陛下,高公公也被挥退,不知他们说些什么,这件事我还在查,春猎期间切不可离开景琰。”

蔺晨面色不变,笑着点头称赞琼花开得真好。

越妃的儿子是流放的前废太子,妃位品级又逊于静贵妃,按说翻不出什么大的水花,但是半年多来都卧病在床的梁帝却是不能不防,此人的狠辣实是令人心寒,蒙挚负责京防,蔺晨倒也是贴身护卫萧景琰的不二人选,只是静贵妃为何要如此遮遮掩掩的提醒他……

不等他思虑清楚,静贵妃又低声道,“外面比不得东宫,人多口杂,你和景琰不要过分放纵,夜里小心些。”

饶是蔺晨聪慧过人也是发懵,苦苦思索静贵妃的意思,难道是他夜闯太子寝宫事发了?

静贵妃也不像要怪罪他,蔺晨回去找萧景琰说了越妃之事,萧景琰冷笑,“随她做什么。”毫不放在心上,拉着蔺晨去挑硬弓,琅琊阁主左看看,右看看,百般嫌弃就随便挑了张春猎用。

“跟随皇子骑马打猎的太医你算第一个。”

萧景琰看见蔺晨皱眉撅嘴就想笑,“既然母妃要你跟着,本宫就勉强让你跟着吧。”

“嘿,你这人好没良心!”

两人正在拌嘴,近侍急急忙忙进来禀报,“云南穆小王爷到京述职,已在东宫殿外等候。”

萧景琰吩咐快请匆匆迎出去。

让他颇感意外的是,南楚的陵王宇文暄也站在外面,穆青对他怒目而视几乎就要拔刀砍过去。

还真敢来啊。

数日前萧景琰就得到南楚陵王宇文暄和郡主宇文念到京的消息,这两人随从寥寥,也没有递交正式国书,一进金陵城就直奔长公主府,摆明目标是萧景睿,东宫这边便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没想到这位陵王会和穆青同时出现,看穆青气急败坏的样子,像是被宇文暄口头讨去了不少便宜。

“穆小王爷,陵王殿下。”

萧景琰朝穆青使眼色要他镇定,却见宇文暄施礼问候后分外仔细打量萧景琰,已近无礼的地步。

“太子殿下恕罪,我只是来金陵游山玩水顺便访友的,跟着穆小王爷才能进到这里,多谢了。”

他笑眯眯朝气恼的穆青拱手,“本来呢,应该郑重拜会太子殿下,不过我今日是来看老朋友的,还烦请殿下准许他出宫与我叙叙旧。”

萧景琰心中一紧,表面不动声色问道,“不知陵王殿下的老朋友是哪位?”

“蔺晨蔺公子。”

果然,除了那个游手好闲到处转悠的家伙不做第二人想。

“那恐怕陵王殿下就要失望了,春猎将近,蔺先生是随行太医,他是初次参加春猎,要熟悉规矩,偏他记性差学得慢,恐怕得等到春猎之后才有时间出宫,本宫和穆小王爷还有事相商,陵王殿下请自便。”

萧景琰不冷不热下逐客令,穆青见宇文暄被拒很是解恨,把头一伸眼一瞪,“快走吧你!”

宇文暄不急不气,反浮现满意的神色,“既如此,我和念念就劳烦太子殿下带着去见识见识大梁春猎。”视线落在穆青脸上,他笑得更欢,“就说我们是穆小王爷的朋友。”

说罢也不等答复转身就走,穆青气得跳脚,“鬼才是你朋友!给我回来!”

萧景琰拉住他拖进东宫,穆王府跟来的几名部将亦被列战英引着去偏殿候旨。

南楚和大梁连年征战,止戈未久,前阵子大梁遭遇几面夹攻,南楚布军边境,若不是霓凰郡主坐镇压着,恐怕联姻和亲也不能阻止南楚趁火打劫。

宇文暄这个时候出现在金陵,说不是来刺探大梁朝廷动向的,谁信?

与其在离京期间放任自由,不如随身带着还安心些。

大梁元佑七年的春猎,就在皇帝缺席,太子率队,夹杂南楚皇室同行的情况下启程。

蒙挚坐守京城,列战英自然要肩负指挥三千禁军护卫之责,他思来想去,虽然不合规矩,但以蔺晨的武功,放在太子殿下身边确实比旁人更有保障,尤其南楚那几人目的不明,实在让人忧心在意。

萧景琰在宫里憋了大半年,难得有机会纵马狂奔,吩咐纪王言侯等皇亲及重臣坐马车缓行,自己带着骑术精湛的数名世家公子和亲卫一路飞驰,早早抵达驻地小镇。

驻地的侍从牵过众人马匹,蔺晨立刻被言豫津和穆青拽到公子堆里,萧景睿满脸无奈的摇头。

“嘿,干什么,干什么,小言你轻着点。”

他和言萧二人都在北境战场待过,和言豫津尤其熟稔,兄弟相称。

“蔺大哥,我们是不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勉强算吧。”

“那你怎么能瞒我呢,这事居然是旁人告诉我的,我伤心了!”

言豫津顿足捶胸,蔺晨颇觉有趣的瞧着他,“言大公子这话我就不明白了,我瞒你什么了?”

“你和蒙大统领打架居然不叫我!”

他痛心疾首的指控,穆青在旁边使劲点头只恨瞧不上热闹。

不等蔺晨辩解,言豫津又闹,“还有!你以前在南楚赢的那匹春江雪,明明答应给我的,不许耍赖,春猎回去就给我送府里去,我要做身新衣服,好好炫耀一番。”

暗影在蔺晨眼底掠过,他笑得清冽如山涧流泉,伸手一拧言豫津脸颊,“行,谁让我们家小豫津这么招人疼,那东西本来就是给你的,等着,很快就送过去。”

闲话几句,蔺晨和周遭神色各异的众多王孙公子作别,回到萧景琰身边,并肩注视禁卫扎营。

“殿下,我琅琊阁的规矩呢,是根据客人提出的问题定价解惑。”

萧景琰偏头看他,眉峰微微挑高。

“现在你应该请教我一个问题。”

蔺晨理直气壮伸出手,

“快给钱!”

 

 

——未完待续——


【蔺靖】浮生愿 第十一章

蔺晨/萧景琰


浮生愿 

 

第十一章

 

 

萧景琰还是靖王时,府里就有专门的演武场,搬进东宫,他将原本府兵训练的演武场几次扩大,时常带着庭生来此教习武艺。

抄着手站在演武场中央的蔺晨余光扫过围观的人群,怀疑全东宫和今日当值的禁卫军都聚在这里,等着看他和太子殿下动手打架。

比武蔺晨向来不惧,况且萧景琰特意换过方便活动的胡服,窄袖束腰,挺拔修长,一条沉甸甸的铜棍在他腰间盘旋半圈紧贴手臂遥向蔺晨一指,意气风发的萧景琰挑衅的扬起下巴,“来。”

真好看!

折扇在手指间花哨转动,蔺晨笑容满面抢步上前,扇柄点向萧景琰眉心,铜棍横扫,风声猎猎,蔺晨就如随棍风荡起的柳絮,轻飘飘旋到萧景琰身后,掌中折扇边缘触着萧景琰弧度优美的后颈。

“别对我留情啊,殿下。”

蔺晨笑声未绝,铜棍擦着萧景琰窄腰直朝后方重击,缩腹侧身,挟着呼啸声的铜棍带起蔺晨衣衫翩然,萧景琰顺势转身横肘攻他咽喉,蔺晨后仰堪堪闪避,两人你来我往斗在一处。

前排观战的蒙挚早就看出蔺晨恐怕是连十分之一的本事都没使出来,萧景琰武功路数大开大合,源自战场的锻造,勇悍刚猛,蔺晨步法精妙,尤其此人喜欢卖弄,招招在最惊险处避开,惹得围观众人不时发出紧张的惊叫,正是看似危急实则悠哉,而他手里那把折扇,就没离开过萧景琰的项颈。

若那是把利刃,萧景琰都死过十几个来回了。

蒙挚越看越是按捺不住,不自觉握拳瞪眼,险些大叫太子殿下你武功太差闪开让我来收拾他。

场中萧景琰汗透衣衫,鬓角潮湿,眼眸却是灼灼发亮,光华流转。

萧景琰挽个棍花收住攻势,铜棍底端砸在地上,蔺晨折扇回转,颇为得意的朝萧景琰的方向稍稍探身,“不打了?”

“景琰技不如人,自然要认输。”

以袖拭汗,萧景琰环视周围,“机会难得,在场有没有想跟蔺太医切磋几招的?”

蒙挚在其他人应答前大吼着跳进演武场。

蔺晨微怔,视线迅速和萧景琰一触,对方已将铜棍交给侍卫,嘴角勾起,随即若无其事要让开场地。

忽蔺晨手中的扇子朝他飞去,“替我拿着。”

萧景琰抬手接住,退到演武场边缘,指腹拂过尚余体温的扇柄,全神贯注欣赏大梁公认的第一高手,和那个有可能是天底下最不正经的蒙古大夫,一决高下。

此战之后,但凡出入东宫的武将见到蔺晨莫不恭敬的唤声蔺太医。

数年间东宫里这场比武在金陵城里被人津津乐道,有人说双方大战八百回合不分胜负,有人说蒙挚将军爱才故意打个平手,有人说蔺太医深藏不露还未使出全力,种种传闻透过重重渲染愈发离奇,茶楼里闲谈的平民百姓更是以双方战至天地变色,日月无光,雷暴电闪为故事的结局。

这个让每每让蔺晨笑到翻滚的传言还未成型前,于他,不过是场很过瘾的比试。

“没想到殿下对我这么上心。”

晚膳后就硬赖在寝殿的蔺晨志得意满。

瞟他一眼,萧景琰自顾自啜饮白水,根本不理会,蔺晨只是瞧着他笑。

这位太子殿下,若真心接纳了谁,寻着机会就要迫着人家在亲信近臣前一展长才,唯恐旁人发现不了此人的好处,轻慢了人家。

“如果发现我武功不济,殿下可还会让其他人与我比试?”

蔺晨故意发问,明知萧景琰会有的答案。

“小殊说过,若论武功,放眼大梁也就蒙大统领够资格和你抗衡。”

萧景琰放下杯盏回望,“他不会骗我。”

他骗得你还少呀!

“蒙大统领自然是比我厉害的,武功也许尚能比较,带兵打仗这方面我就自愧不如了。”

托腮盯着萧景琰烛火映衬下柔和的眉眼,蔺晨目光幽暗深沉,“怕是殿下,还有武功尽废的长苏,也比我强得多。”

蔺晨没上过战场,他自幼随着父亲走遍名山大川,阅尽美景美人,狼烟枯骨,浴血厮杀,存在于书册演义,茶肆笑谈,好友梅长苏悠远的记忆里。

真正踏上寒风凛冽的梅岭与敌军短兵相接,亲眼目睹已经混熟的千百将士接连倒下,血流成河,尸积成山,惨白惨白的月亮爬过山峰,蔺晨银亮亮的战甲染成猩红色,仅仅两三个时辰,那么多他熟识的鲜活明亮的眼眸失去颜色,将满腔壮志埋葬于这片荒凉的土地。

收敛同袍尸骨的士兵举着火把在他身边来来去去,几个瘦骨嶙峋的僧人远远吟咏超度亡灵的经文,甄平带着飞流来找他,轻声说着蔺公子,回去吧,少帅叫您。

蔺晨动也不动,飞流受惊眼睛瞪得大大的,扯住他残破的战袍喊蔺晨哥哥,见他没反应,死死攥住蔺晨的手臂拖着他回营,甄平跟着他们,小心跨过雪地里尸首扭曲的手臂。

帅帐里燃着滚烫的火盆,梅长苏裹着厚厚的貂绒披风,他狭长的眼眸锐利如刀,“此战重击大渝,之后难免长期对峙,但只要今夜我安排下的几支伏兵偷袭成功,吃这么大的亏,不怕他们不退兵。”

“你还要让多少人去送死!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萧景琰的皇位?”

蔺晨咆哮,视野模糊,声嘶力竭。

抬手止住账内其他人对蔺晨的责难,梅长苏的声线冷得像寒冰,利得像锥子。

“现在牺牲掉的每条性命,都能让他的父母妻女在大梁安安稳稳活着,现在倒在地上的每具尸体,都能换回来成百上千的百姓免遭杀戮。”

梅长苏直盯着他的眼睛,“对,这是为了景琰,为了助他完成江山繁华,百姓安康的心愿。”

那夜伴着木樨清甜香气而来的青年身材削瘦,腰细得一条手臂就圈的过来。

蔺晨一直都知道萧景琰走的这条路沁着血,忍着泪,剜着心。

此时此刻才理解,

还要背着债。

 

 

——未完待续——



碎碎念,写到现在才点题我应该去找块豆腐撞一撞去了_(:зゝ∠)_